“本宫行事,何时要看天象脸色?”
姜雪径直掠过他身侧落座,月白云锦披帛掠过案前香炉,搅动一缕沉香。
云振执起青瓷壶斟了半盏:“寒舍唯有新融的梅花雪水,倒可借三分冷香待客。”
蒸腾的水雾里,他苍白指节似玉雕般透出青脉。
姜雪抿唇浅尝,清苦茶汤裹着霜雪气息在舌尖漫开。
“都说久病成医,你这调理身子的功夫倒比御医更精妙。”
“囚徒自有囚徒的活法。”
云振广袖轻扬,露出腕间隐隐流动的银丝脉纹:“西疆的沙暴,中州的梅雪,说到底都是天地牢笼。
与其做清醒的困兽,不如当个装睡的闲人——公主以为然否?”
玉盏轻叩声里,窗外梅影忽然剧烈晃动。
姜雪指尖微顿,瞥见云振腕间银纹正随着梅枝震颤泛起幽光。
第1060章 螭纹玉玦
“你倒是看得通透。”
“非是通透,只是守着个盼头。”
云振倚着青石案几,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总想着公主哪天记起我这点用处,便送我归去原处。”
姜雪眼尾微扬,鎏金步摇在廊下光影里晃出碎金:“今日特地带了江太医来,可愿让他诊个脉?”
“公主仍要验我生死?”
云振忽地笑出声,广袖带起案上散落的药典。
江笑安注意到那泛黄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竟与三皇子生前笔触有七分相似。
雕花木窗漏进的日光在两人之间划出明暗交界,姜雪素手按住被风卷起的绢帕:“若易地而处,云公子会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