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帝王的声音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母后善妒短视,既无治世之才,又缺容人之量,这般秉性留在朝堂反成祸端。”
“萧湛竟将这些朝堂秘辛尽数告知?”
长公主惊愕地捏紧袖口银纹,她始终记得初掌兵权时,那个蜷缩在凤仪宫门后偷听政事的稚童。
姜珩突然展颜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姑姑总把我当金丝雀护着,可皇极殿的铜漏滴了千万次,我早不是需要人捂着眼睛的小皇子了。”
他指向远处正在修剪花枝的宫人:“就像他们总以为隔墙无耳,却不知连廊柱上的螭吻都在替我听着。”
察觉到姑姑泛红的眼尾,少年慌张地扯住她垂落的披帛。
姜雪反握住那双尚显稚嫩的手,十指交叠时,鎏金护甲在对方掌心压出浅浅红痕。
“臣工们怕是要借母后生事。”
姜珩突然转开话题,目光扫过宫墙外隐约可见的朱门飞檐:“前日太傅授课,特意讲了前朝郑伯克段的典故。”
姜雪闻言轻笑,发间九尾凤钗的东珠随动作轻晃:“既如此,明日便让礼部拟诏迎凤驾回銮。”
她从袖中取出兵符放在石案上,玄铁令牌映着少年澄澈的瞳孔:“只是这禁宫九重门……”
“姑姑放心。”
姜珩将令牌推回,指尖划过符身上“如朕亲临”的篆刻:“司礼监新换的掌印太监,是表舅从北境带回来的哑奴。”
暮色渐浓时,姑侄二人倚在观星台栏杆上。
姜雪望着皇城次第亮起的灯火,忽然想起十年前先帝驾崩那夜,也是这样铺天盖地的黑暗里,六岁的姜珩攥着她的衣角说:“姑姑别怕,珩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就这么办。”
姜雪才踏出御书房门槛,贴身侍女拂冬就提着裙角小跑过来:“殿下,江太医在太医院和人起争执了!”
“他还能在药库里闹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