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留步。”

退朝时龙袍上的十二章纹晃了晃,小皇帝攥住姜雪的袖角:“太傅说表舅告假,可是旧疾复发?”

孩童努力挺直的脊梁泄了劲,露出袖口里发皱的《帝范》书页。

姜雪屈指抚平他蹙起的眉峰:“昨夜太医院守着退了热,明日你就能见着活蹦乱跳的江尚书。”

鎏金护甲擦过少年天子的龙纹领缘,忽然悬在半空:“若我说……风太后在招提寺并非祈福呢?”

秋阳穿过殿门描摹着二人的影子,姜珩低头盯着腰间双龙佩,稚嫩嗓音却字字清晰:

“母后当年喂我吃的杏花羹总带着苦味,倒是姑姑宫里的牛乳茶最甜。”

第1059章 囚徒自有囚徒的活法

他仰起脸,琥珀瞳仁映着女子怔忡的神色:“史书里说汉武杀钩弋,魏武囚卞后,姑姑却许她青灯古佛,这已是最好的处置。”

飞檐下的铜铃惊起寒鸦,姜雪望着侄儿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掌心温热尚存。

当年抱着啼哭婴孩杀出血路的画面闪过眼前,忽然庆幸那碗掺了朱砂的安神汤,终究没凉透孩童赤子之心。

姜雪指尖轻触少年发顶,温声道:“你该明白,将你母后安置在别苑实属无奈。”

她望着御花园里新开的木槿花,金丝裙裾在风中微微颤动。

“表舅说过,三年前那碗杏仁羹……”

姜珩执起石桌上的青玉镇纸,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中毒昏迷时,舌尖残留的苦涩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