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碾里的三七突然变得面目可憎——就像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将姑娘家喝姜汤该放几钱红糖都记得分明。

雨打芭蕉声里,两个辗转反侧的人各自望着承尘。

一个想着明日请脉该换哪条近道,一个盘算着晨练时要不要“恰好”路过医馆。

檐下铁马叮咚,不知惊破了谁梦中半阙未完的《雨霖铃》。

天光微亮时,江笑安对着铜镜第三次整理衣襟。

浅云纹广袖被晨风扬起,他对着空气演练笑容——这是表兄传授的“美男惑心术”。

虽然拂冬总冷着张俏脸,但听说上元节那晚对着花灯露出过笑涡。

“三皇子追安阳郡主还挨过鞭子呢。”

他摸着耳后未愈的齿痕自我打气,忽然瞥见庭院青砖上的水洼。

昨夜骤雨初歇,倒让他的白衣更显清逸。

只是这念头刚起,转角处熟悉的玄色身影就让他乱了步伐。

“拂冬统领早啊!”话音未落,绣着银竹的袍角已陷进泥潭。

江笑安撑地起身时,原本飘逸的广袖沾满泥浆,精心熏染的苏合香混着青草汁,倒像摔进染缸的雪貂。

玄甲女卫垂眸递出素帕:“先擦擦手,我找人带你去更衣。”

指尖在袖中微颤——方才若用上轻功,本可避免这场狼狈。

可她记着昨日立誓要冷着这人,硬是收回了半步。

“嘶!”

江笑安忽然扶膝痛呼,余光偷瞄对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