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笑安攥着尚带余温的玉珏怔立雨中,檐角铜铃的呜咽声里,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拂冬姑娘为他挡下暗箭时,飞溅的血珠落在自己襟前的温度。
那时她眼中转瞬即逝的温柔,是否也如这碎玉般易逝?
暮春冷雨敲得窗棂作响,江笑安望着廊下渐密的水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箱铜扣。
那个总爱穿绛色劲装的影子此刻该在雨幕里穿梭,虽说习武之人不惧寒暑,可再好的身子也经不住冰雨浇透。
他刚迈出半步又收住脚——以她的轻功,这会儿怕是早翻进公主府墙头了。
案上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晦暗不明。
也罢,明日卯时带着当归黄芪去请脉,总归稳妥些。
第1048章 红娘
朱雀大街尽头,拂冬甩了甩滴水的马尾,青石板在她脚下溅起串串水花。
守门侍卫望着浑身湿透的女统领欲言又止,到底没敢提醒她此刻比西市鱼贩的水缸还狼狈。
“阿嚏!”
蒸腾的热气里,侍女默默将姜汤又添了半碗。
拂冬盯着水面倒影里泛红的鼻尖,突然想起上元夜护城河畔,那人提着莲花灯说“这灯芯该用艾草才驱寒”时的神情。
她猛灌一口姜汤,辣得喉头发烫,仿佛这样就能把某些不合时宜的念想浇灭。
锦被裹身时,潮湿的鬓角还沾着零陵香的余味。
那是前日江笑安配的安神香,说是能治她夜惊的毛病。
拂冬烦躁地翻了个身,枕下压着的《千金方》硌得人发疼,就像某些人温声说着“姑娘家要少沾凉水”,偏又在她练剑时偷放甘草糖的做派。
而城东医馆里,江笑安正对着满案医书苦笑。
烛泪在《伤寒杂病论》封面凝成琥珀,恰似那日她剑挑山匪后,替他包扎时垂落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