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视了一地的狼藉,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后怕里走出来。
她跌跌撞撞走到玉珠玉玲身旁,看到玉玲被玉珠护在身下,刀剑贯穿了两人,另一个凶徒仰面倒在林母脚边,手求救般抓着林母的衣裙,脖子上扎满了碎瓷片。
玉玲白日里帮她研磨的时候弄脏了衣裳,云若接了一身给她,玉珠撒娇说她也要,云若连声说好,让她自己挑了身,两个人高兴的笑颜浮现在云若脑海中,当时鲜活的两个人现在只剩下死气。
但云若现在来不及伤心,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冲着她来的,短短一个时辰内有两拨人前来杀她,她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拨,她现在必须立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临走之时,为了营造自己已死的假象,云若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戴在了玉玲的头上,然后用烛火点燃了书房。迈出书房,云若最后一眼看了看那还抱着凶徒双腿的女人,心头很不是滋味。
她撑着一口气走到暗门处时,又有人翻身进了院子,她紧贴着墙根隐在黑暗处,发现原来是第二拨人去而复返。他们发现书房已经起火,眉头紧蹙,迅速蹲下身在一个尸体上摸出了一块红木牌子,然后又添了一把猛火,这才离开。
云若一直等到火势已经慢慢朝她所在的地方来了才轻轻打开暗门离开。此时她脑袋已经不太清醒了,她只知道自己要跑远一点,再远一点。
她想活下来。想再见一见陆执。
几个濒死的瞬间,她心中最后想到的只有他。那时云若才知道,陆执于她而言,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重要。
她一路往背离南衣巷的地方跑,跑到精疲力竭,跑到步子重如千金,跑到她觉得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流尽,她才敢软下脚,倒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再醒来,就发现救我的是太傅大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杀我,所以我不敢暴露身份。张大人误以为我是哪家小姐,我没有否认,但是不能让他察觉我在撒谎,只能装作记不得了。幸好张大人是个不拘小节的好人,没有为难我,反而尽心尽力为我疗伤。我听闻外头有传言那夜行凶的人是你指示的,我就知道是有人在陷害你。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他们肯定以为我已经死了,我这才从张大人处溜了出来,想找你商量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