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褚云兮从余韵中抽离出来,抬眸却见陆垣缓缓抬起双手,起身抱起琴朝自己而来。他今日依旧身着白衣,行进间衣袂飘飘,一如多年前初见。
“你走得急,未曾带走它,我便送了来。”他手指轻轻摩挲着琴身,小心翼翼放在她面前。
她看着眼前的鹤鸣,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她说过很多次,自己并非爱琴之人,可他似乎对琴有种别样的执念,无论她在宫中,在定山寺,还是如今到了乾州,他都一路追了来,再三要她收下它。
“如此,便多谢陆先生了。”她还未开口,不知陵渊从哪里冒了出来,大手一抓,把琴塞到管家怀里:“好生替姑娘收着。”
管家毫无防备,险些滑了手,他故意说:“当心些,这可是陆先生千里送来的宝贝。”
褚云兮听他说话阴阳怪气,心中不大爽利,却又碍于人多,不好发作,赔着笑问:“你何时回来的?”
谁知陵渊睨了她一眼:“在门外站了半刻钟了,见你听得入迷,不敢进来打扰。”
“你……”她刚要说什么,陆垣轻笑一声:“姑娘通晓音律,自是能听到别人到不了的意境。”
两个人唇枪舌剑,谁也不让谁,她心下觉得奇怪,除了吴平儿那个案子,在光明寺见过以外,他二人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怎的就互相看不顺眼。
抬眼瞥见堂下的人纷纷引颈而望,脸上写满了好奇,怕双方真个儿起了什么争执给人看了热闹,她连忙拉了拉陵渊的袖子,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着陆垣入座。
从前这里还叫乾阳侯府时,陵渊从未在府里设过宴,是以乾州见过他的人并不多,再加上先前他在朔方那些传闻,都道他人冷不好亲近。
此刻褚云兮看他直挺挺地坐在旁边,黑着一张脸,暗自踹了他一脚,低声说:“表情收着些,人是我请来的,不是来看你摆臭脸的。”
说罢,拿起他面前的酒壶,准备为他斟酒,陵渊下意识用手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