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渊脸上露出几分惊诧,一下也拿不准她看到了几分,心中暗暗忖了忖,才开口:“他说,他不是故意要把你卷进来,他是真的以为于戎要攻城。”
林子里静得一片树叶掉下去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他怕她想岔了,紧跟着解释:“他怕你误会,以为他和陈王联手做局,得知真相后,他应该很懊悔,希望可以弥补一二。”
褚云兮沉默了半晌,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小时候我每次去宫中,他都很照顾我,后来进了宫,他待我更是一片赤忱,我怎么会怀疑他?”
“他从皇陵回了宫,就被发落去守宫门,饱受风霜之苦,这些事他原本可以不管的,他自身都难保,担心什么百姓,操心什么天下!”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甚至带着一丝哽咽,他能体察到她心里的痛苦,却不知该怎样安慰她。
“他无父无母,无儿无女,真真正正是孤身一人,谁做皇帝他都得尽心尽力地伺候,天下姓什么与他有什么相干,他为什么不能听我的劝,离开那个吃人的皇宫……”
陵渊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反复地拉扯,他抬起手臂,此刻就想把她拥入怀中,又怕吓着她,最终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天下虽大,可只有皇宫是他的家。”
“他打小入宫,对宫里的感情自是非比一般,又日日陪着父皇上朝,看他批阅奏折,看他和大臣们商议国事,经年累月下来,他心里存的,怎么可能只有自己的得失荣辱?”
“况且他秉性纯良,对自己的要求倒比朝中那些整日里喊着家国天下的人要严得多,所以他无法原谅自己犯下这样的错,宁愿一死也要保全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