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页

“好一个悉听尊便。”太皇太后脸上竟流露出几分激赏:“倒有几分聪明,知道我不会杀你,你那个父亲眼高手低又浅薄偏狭,便是放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可陵渊不一样……”

“只要你在我手里一天,他就会心甘情愿为我所用。”

褚云兮干笑一声:“您太高看我了。”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他早就息了争皇位的心思,你猜是因为谁?”太皇太后心里得意得紧,自是要炫耀一番自己的作为。

“我在他身边埋了十年的线,十年里,帮他在朔方站稳脚跟,一点点滋生他心里的恨意,然后鼓励他,教唆他,是要他们父子相残的,可是陵禹命好,死得早,没能亲眼看到父子反目。”

“可他一朝回京,竟因为你,轻而易举地放弃了夺位的想法,于是我不得不改变计划,从你的父亲下手……”

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褚云兮却独独留意到那句“埋了十年的线”,陵渊在朔方的经历,她虽不知全貌,却也零零散散地听过一些,当年他能起势,除了自己争气外,背后也少不了一个人的筹谋。

“李曜是你的人?”她打断了对方的话,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李曜?”太皇太后似是听到了一个极为陌生的名字,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那个穷酸书生?算不上我的人,不过是替我办事罢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褚云兮心里却难以平静,李曜……李曜……如果她没有记错,初到庆州时,陵渊在八角亭中,祭的正是这个人。

当时她并未多言,事后却问了夏青二人的渊源,如果他是太皇太后安插在陵渊身边的眼线,那么陵渊当年冒着风雪踽踽独行上山求师,算什么?在他头七之日对月遥祭,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