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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打小没了母亲,尚且过得比旁人艰难,他不过六岁便失恃失怙,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周围的人张口便是苍生天下,动辄就是军国大事民生疾苦,他不过是个孩子,保全自己都难,何以成为别人的君父!

可命运从来不讲道理。

张太医扎完了针,额角的汗都滴了下来,胡乱抹了一把便来向她复命。

“陛下怎样?”她“腾”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陵灏床边,亲眼看见他面色归于平静,心下才放松了几分,然而一回头,三位太医面面相觑,个个神情凝重,不知该如何开口。

褚云兮霎时脸色一片惨白,心头没来由一阵慌乱,声音不可控制地带着几分颤抖,盯着下首三人:“说话呀!”

张太医看了眼同僚,见他二人都低着头,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打算,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明白自己免不了又要做出头鸟了,斟酌了片刻后开口:

“照理说,陛下已经好了七八分,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今日这番情形,依臣看,作祟的还是毒。”

“青来?”她当即想起了翟素在庆州时所说:“不是说这毒不难治吗?前几日你们几位都说这毒已经清了呀。”

“不是青来。”张太医说着也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回:“是另一种毒。”

褚云兮只觉得天边传来一声响雷,就炸在自己耳边,直震得她头脑发懵,另一种毒……不过是几个字,她明明听得清清楚楚,此刻却难以消解。

她感觉自己浑身僵硬,嘴已经不听使唤,只是木然地重复着太医的话:“另一种毒?”

“是,另一种毒。”张太医笃定地说:“只是这毒看起来有些奇怪,臣等还得细细研究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