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于解释,拿起桌上的酒杯,走到亭子边缘,对月高高举起,随后手腕倾斜,杯中酒倾泻而下,空气中立即弥漫出一股淡淡的酒香。
“老师亡故,算下来,今日应是头七。”他回身把杯放回石桌上,请她坐下。
她心里“咯噔”一声,猛然记起今日他似乎一直心不在焉,莫非……
“你今日才得了消息?”
陵渊低声“嗯”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月前,他好端端地突然说要走,要回方州去,我以为他当真对我心灰意冷,便派人暗
中护送,谁知人刚到钦州,便走不动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早就想好了要瞒着我叶落归根,是我……有负他的期许,让他大限之前,连句真话都不敢对我讲。”
褚云兮听得一头雾水,她从未知晓他有什么老师,更不清楚二人之间有什么瓜葛,但是眼前的陵渊眼神黯然,通身充斥着一股颓丧。
“节哀。”她无意窥视他的隐私,又不知该如何劝诫,在他的脆弱面前有些无所适从。
“抱歉。”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尴尬,他猛地抬起头,却在对上她的眼眸时匆匆撇开视线:“我不该在你面前讲这些。”
一阵清风拂过,卷起他鬓间的碎发,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她心头忽然攀上一丝复杂的情愫。
抛却心底的防备和猜忌,彼此也算相识一场,他见过自己的狼狈,一再救自己于水火,可自己对他,的确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