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仓梧立马把他的手按下,示意他低声些:“若没有紧急的事,先生还是明日再来吧。”
“怎么了?”
“王爷今日有些累了。”他随口搪塞了一句。
李曜看着里面亮着的灯,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陵渊坐在书案后,双眼放空,仿佛入定了一般,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动静完全消失,整个院落只剩他一个人,才缓缓起身。
他褪去外衫,解开中衣,整个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胸前那几道伤痕已经落痂,翻出粉红的新肉,是上次在北郊与老虎搏斗时留下的,此外还有刀伤剑伤横七竖八地扭着,这些伤怎么来的,他并不完全记得。
唯有今夜左肩上那处与其他不一样,伤口浅而细小,他甚至怀疑都没有半寸深。但是话说回来,那样的情形下,他本不该被伤到的,若是连这点反应力都没有,他早在战场上死了八百回了。
可他就是被刺伤了,被她用一支簪子,一只日日戴在头上,再寻常不过的发簪。他恍然记起她的发上有桂花的清香,一闭上眼,她拿簪子刺向自己的画面就不断在回放……
蓦地,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右脸的钝痛之上又添一层。习武者不可持武炫耀,更不可以武欺人,他用力量压制她的时候,她眼里的愤怒、厌恶都不是假的。
他从不回头看,可近来,却频频后悔。
几日后,正德殿。
褚云兮到时,各位辅臣都在,唯有陵渊不见踪影。
“今日要议什么?”她径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