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交汇的刹那,他猝然把手松开:“你怎么在这儿?”
“我……”
“你不要误会。”陵渊立马撑着身子起来:“我是说,你的身子……”
“我没事。”看他姿势不大舒服,她寻思着应该给他身后垫点什么,四处张望了一番,并没有趁手的东西,尴尬地偏过头:“我是来谢你的救命之恩。”
看到她面上的不自在,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你放心,我伤得没有那么重,我……”
“陵渊,你为何救我?”
他瞬间怔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觉得我为了什么?”
然而等着他的,又是沉默,和白天在地宫时一样的沉默,看着她的脸,他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来:“褚云兮,我以为吴平儿的案子后,你至少会……”
至少会对我有那么一丁点的了解……他原想这样说,可还是憋了回去,无奈地笑了笑:“罢了,就算不是你,我也会救。”
他这话跟仓梧说的如出一辙,但是她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巨石,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陵渊,你这样,我很惶恐,我们不是可以生死相托的关系。”
他心里原是有些怨气的,可此刻却突然理解了她的别扭。
“崇安三年冬,赤狄围攻滦平原,我奉命率小股部队突围时中了埋伏,身中数箭,几乎只剩一口气,当时天降大雪,我躺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飘下来的雪花一点一点把我的身体淹没。”
“我当时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要结束了,是仓梧一具一具尸体挨着翻,在尸山血海里把我找出来,踩着半尺厚的雪背着我走了十里地,才找到翟素,救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