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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西北的军粮大多来自江淮,可自前年起,江淮匪患滋生,粮食连年减产,户部与兵部议定,将朔方二州的田税从原来的二十税一提到十五税一,多出来的充作军粮,既方便运输,又可以减少损耗。”

“可西北荒凉,粮食产量本来就低,二十税一百姓还勉强可以果腹,十五税一就真的是从百姓口里夺食,所以朔方军不得不自己垦荒,自己耕种。”

“赤狄逐水草而居,不耕种,不产粮,所经之处,向来如蝗虫过境一般,搜刮得干干净净。城外的粮食保不住,朔方军就没饭吃,没饭吃,如何打胜仗,如何保家卫国?”

他语气平静,话中不带一丝感情,可褚云兮听着,心里像压了只秤砣,她暗暗观察了下其他人的表情,这些事莫说她,便连她父亲、孙耀这样的老臣,怕也是头一次听到。

“西北固然不易,可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褚祯明直言:“西北要塞无疑是要保,可照魏王方才所言,无非是缺人缺粮,朝廷这几年是困难了些,却不能让前线将士饿着冻着。”

“依我看,一面让户部筹些前粮送到朔方去,一面调集钦州、祁州的守军,朔方要守住,也不难。”

陵渊冷笑道:“国公这话说的好生轻巧,若是真这么容易,我这些年送到京城的奏折为何本本石沉大海。”

孙耀站起身:“那魏王的意思是?”

“先前本王人在西北,天高路远没有办法,朔方的将士们不得不勒紧裤腰带跟着我受罪,如今我既回了京,又忝居辅臣之位,西北我可以不回,但这事,我要亲自督办。”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从中作梗!”

从陵渊自请出征的那刻起,褚祯明心里就七上八下,想着法子辩驳,如今听说他只是要督办,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人还在京城,一切都好办。

况且,说起难,如今都难,又不止朔方军一家难,陵渊要真搞出点动静,能不能压得住还两说。

“我们四人中只有魏王领过兵,上过战场,此事交由魏王去办,我没有意见。”崔宏先表了态,孙耀也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