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眼空空,不知看向何处,眼底情绪不明,沉默了片刻才说:“她曾真心待我。”
“那是了。”仓梧笃定地说:“王爷一向有恩必偿。”
陵渊眼梢挂起了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京城的水土果然养人,你这才来了几日,也学会溜须拍马了。”
先帝的丧礼,办得盛大而隆重,可见几位辅臣是花了心思的,褚云兮牵着陵灏,一道道程序走下来,依旧没有未亡人的感觉。
先帝陵禹,一生没有什么建树,又或者她眼皮子浅,看不到他在国计民生上的苦心经营,她对他唯一的印象,便是他对长姐的偏爱。
于是爱屋及乌,也如长兄一般待自己,更是一路扶着父亲直上青云。
可惜,帝王的偏爱,都是有代价的。
他临终摆了自己一道,然而木已成舟,她却不能同一个死人去计较,那么自己便用这几年,代长姐,也代自己,偿了这份天恩。
丧礼结束,朝事便开始走上正轨,头一件,便是陵灏开蒙的事。
按照惯例,皇子六岁开蒙,先帝在时,曾拟过几个人选,可如今陵灏已然登基,摇身一变成为天子,开蒙一事,自当慎之又慎。
褚云兮到正德殿时,四大辅臣已经到齐,然而她刚坐定,便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礼部尚书吴岩是嘉平年间的状元,才学出众,品格端方,先帝一贯看重,是帝师的不二人选。这个人,魏王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吧。”
循着声音看过去,她立马察觉父亲脸色不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