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啧了一声,干脆举起手中书卷,毫不客气地敲了他的脑袋。

“润声,又发什么呆呢?笔都给你掰断了。”

这动静自然惹得整个天权院内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郦羽身上。

他出生时正值黄梅天,时不时和现在一样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祖父便给郦羽起了“润声”这么个小字。

“先、先生。”

郦羽这才回神。最近被先生点名乃是家常便饭,他立刻把背挺得笔直,又老老实实地垂下脑袋。

姚益看着桌上那断成两截的笔忍不住叹气。

老头捋着胡子语重心长:“润声啊,你年龄未及,玩心尚且重了些,倒是可以理解。可你最近倒好,课不好好听,字也不好好练,功课更是做都不做,一问三不知。”

郦羽认错很快,朗声道:“先生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课!再也不走神了!”

姚大学士却不断摇着头,“老夫这已经不止一次提醒你了,你是个聪慧的孩子,若肯一门心好好读书,将来拜官入仕,承你祖父之志,定能像他那般为大云国之栋梁。可你是越学越心浮气躁,不思进取。反观你兄长,颂意他日日勤勉刻苦,文章策论无不精妙,年纪轻轻早已贤名在外。而你呢?只知道贪玩,心思都丢到哪去了?”

这话已经说丝毫不留情面。郦羽嘴唇颤了颤。可无论他怎么道歉央求,姚先生都不接受,还说要告知他祖父,让祖父回去好好管教管教他。

一听这话,郦羽那本就在眼眶打着转的眼泪,扑簌着掉了下来。

他的哭是悄无声息,根根分明的长睫被浸湿,划过莹玉般的脸,在小巧的下巴汇聚,落下时像是珍珠似的。他也不用手去拭之,任由眼泪一颗颗掉下,打湿了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