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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盯了师兄半响,几乎是下意识地往高阁最顶端的平台望过去——

师父正出神地坐在平顶上,靠着凭肘,身侧的矮几摆着两只白盏、一壶碧落茶、一壶竹叶酒,以及装在食盒里的半只片皮鸭。

师父修道茹素已有十余年,这时,也只是饮茶,并不喝酒。

寂夜的烈风吹动他的发梢,头顶万丈的星芒落在他青色的锦袍上,照得每一寸衣褶里都是落寞。

我看见他忽然起身,从怀中找出那块五彩斑斓的黑玉——与其说是玉,不如说是某种爬行类动物的鳞。

他将那块玉高高地举起,仿佛是在跟天上的星星试探着什么,像是在等天上的某个人回应他,可又于毫无变化的万籁俱寂中,无比失落地垂下了手。

我终于意识到,师父在林溪山捡到我的那年夏天,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其实,我觉得明彰师兄说得也不全对。

因为,如果痴情也要被归类成疯子的话,那世上那么多薄情寡义的人,还不如一个疯子。

第39章 摘星阁手札(二)

大启二十一年,处暑。

师父生辰日,明彰师兄前来请辞。

我知师兄心仪于帝姬宫观门口一位卖酒的小娘子,但也不免为师兄的大胆捏一把汗,毕竟我同师兄皆有宫职在身,受了皇命理当侍奉师父左右,若半途心生退意,恐有牢狱之灾。

午时,我替师父煮好茶,看了看跪在席前的师兄,又看了看垂目出神的师父。

师父听完师兄与那小娘子相识心动的经过,沉默半响,终于开口问道:“看来你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