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做那只填海的精卫。
袁颂重重做了一个深呼吸,捏了捏阿青的手,很自然地就解下了身上的狐裘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阿青低着头扯了一下对她而言长度快要曳地的大氅:“袁颂,我不怕冷的。”
“可我就是想照顾你。”
袁颂的目光温柔得她根本不想拒绝,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唇,说“行吧”。
皎白的月光,皑皑的雪,无人的长街,袁颂牵着她的手,阿青慢悠悠地跟在他身侧。
他问她今夜的灯市哪几盏灯最好看,哪几个灯谜最有趣,阿青每一个问题都认认真真地答,偶尔也会反问他的意见。
在距离袁府还有差不多十丈的位置,袁颂看着两人落在地上的影子,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告诉自己,他不会放手。
他死也不放手。
“袁颂。”
可他听到她的声音。
听到她跟他说。
听到她笑着跟他说。
听到她无不轻松地跟他说。
“这次,我就不进去啦。”
握在手里柔软的手指像抓不住的流沙。
飘然而来的风雪,带着一股很淡的梅香,拂开落在他肩上的乌发。
他似有所感地回过头,却只看到雪地里掉着一件淡青色的狐裘大氅,堆叠的衣料,像金蝉脱壳之后留下来的蛇蜕。
天地茫茫。
这世间再无阿青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