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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

来人颀长的影子被月光投于雕花的中门前,岿然身段,于清风里清晰可见峨冠博带、长衫广袖的轮廓,潇洒恣仪、端方礼正。

阿青看得眼睛发直,从房梁上掉下来,急得摔了一跤。

等不及他叩门的暗号,捂着脚趾一拐一跳去开祠堂门。

桃花似絮迷人眼。

灼灼芳华后,是袁颂那张在月色下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及唇下那粒浅痣。

他像是刚刚沐浴完,身上还留有清透凉薄的水汽。

阿青下意识去盯他左手,空的。

再盯他右手,还是空的。

阿青:“……?”

我那么大个鸭子呢???

袁颂没料到她开门开得这么急,叩门的指节微曲在半空,滞了少顷,欲语还休的眼帘低垂,在无奈地低叹了一口气之后,突然伸手便去解衣带,宽衣的动作多少带了点舍生取义的决绝扼腕、被逼下海的放任自流,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衷情不得已的哀怨:“今夜之后,还望仙子放过袁某家人。”

阿青:???

瞪大眼的阿青脸上像打翻了胭脂铺。

她这时候就算再不经世事,也晓得袁颂是要做什么。

自荐枕席这种事,养尊处优的长公子显然做得不太熟练,以至于他解衣的时候,抽绸带的手指,都在打结。

搞得她要是出言打断,都像在伤他自尊心。

偏偏初秋的穿堂风在一刻也能识人意。

拂面而过的夜风,像一只灵巧的手,拂开袁颂左侧肩头松松垮垮的衣襟,不偏不倚露出一对诱人的锁骨、一抹白皙却不失力量感的胸膛,若隐若现的美意像顶级画匠笔下的写意山水。

阿青:“……?”

袁颂眼帘微垂,轻叹一声“失礼”,本能地伸手将松开的衣襟往上拉了拉,提到一半,想起什么,又把肩头的衣服往下扯了扯。

这下扯掉的可不仅仅是寝衣的外袍,连里衣的衣襟都松了——先前的半遮半掩已经大大方方成了愿君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