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启时,天色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华宇高阁,像是天境。
从琅琊飞骑回京的池慕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挽起泥泞的裤腿,挤在入城的人群里,验过文牒,她回到了生活十几年的无比熟悉的京都城。
城中人人面无活色,血腥气混合着升腾的雨雾,弥漫整个皇城上空,腥臭黏腻。
她不知道血腥气味的源头是何处,一进城,赶紧隐进无人古巷,找到值得信赖的父母旧故,打探清楚家破亲亡的始末。
在正义故人的帮助下,金钱的驱使下,她顺利进入关押过亲人们的牢房。
腐朽味异常浓稠,依附雨季湿润空气生长的青苔爬满了一面面黑灰色的石墙。
眼珠精亮的老鼠在墙脚吱吱吱,啃咬食物残渣。
听见动静,三五结伴沿墙下窸窸窣窣跑开。
阴暗牢房尽头,一个形容瘦削的人坐在角落的草堆里,靠着墙根,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那一方三角之地。
他穿着一身赭色囚衣,衣服上污渍斑驳,破破烂烂,昏暗里,他像是一只贴附在墙壁上的影子。
孤零,寂寞。
脆弱得好像有风一吹,他就碎了。
“阿……弟?”她在栅门的一头,试探地呼唤那“影子”。
影子闻声,抬起脸来,环顾潮湿的周围,目光呆滞茫然。
终于看见发声之人的刹那间,他乍然闪亮的眼眸里扑簌簌滚下了一串晶莹的泪。
“阿姊——”腾一下他扑上前,形状漂亮但脏兮兮的双手哗啦抓住栅门的柱条,再抓住她手,俊得惹眼的一张脸挤在木柱中间,恨不能一下就卡出来,与她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