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对夫妇俩而言,意义与寻常人家相比,实在特别——对于一个常年被病魔纠缠不能作为,整日遭旁人议论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废人来说,妻子、孩子都是尊严,是脸面,是照耀生命的阳光,是活着的意义。
怎料孩子还未降世,沈家就遭了祸。
那是四年前。
礼部侍郎在一次宫廷蹴鞠赛上惹怒天宥帝,事因天宥帝当时问沈侍郎,他要纳丧夫寡嫂为妃,还要让天下人都知晓,按礼制该要如何操办,故兄的孩子要如何安置?
沈侍郎深谙天子荒淫脾性,不敢疏忽,随即在宴上将礼制律例一一禀明清楚。
弟继孀嫂,制有先例,但昭告天下人,不利名声,望主三思。
规规矩矩一席话,却触惹龙颜。
第69章 羡娘殇
皇帝当时玉爵一掷,喝令仗剑随伴身侧的苏诫当着他的面将沈老爷子的头颅砍下来,丢去蹴鞠场上给正在酣战的各世家子弟们当球蹴。
苏诫把沈老爷子拎到暴君方便观赏的位置之际,脚边突然扑来一个面貌俊秀的男子,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应召随祖赴会的沈延。
沈延腿脚不便,无法上场,是以当见祖父遭难,他一下就从轮舆上扑上前,为祖父求情。
可想头一年,无德暴君因御史大夫几句劝谏就残忍地诛斩云、池两姓千余人的脑袋,一年后的皇帝只会更加残暴,一个侍郎的头颅岂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