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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焚骨 司臾 973 字 2025-06-12

“天宥帝一朝堕落,沉迷酒色,政务积山而不理,民怨载道,你渐渐对他失望,不再仰他为星辰,可即便他变得昏聩,不理政事,他也还是这天下最具威慑力的帝王,临壤各国还是怕他。”

“皇嗣不盛,皇后虽受皇帝礼重,生养的太子却不得皇帝善待,幼年便一直被父苛待,今及舞象,毫无意外的长成了个懦弱畏权的性子,国本如此,国祚何安?”

“再论诸王,天宥帝一举称帝,威盛遥甩他国,一朝册冠分藩的王侯贵戚们便指靠着身位挥霍国本,日日犬马声色,倾柱何人堪担?”

“放眼整个夏氏皇族,有名有言的宗王唯濯旌王一人,他骁勇善战,智勇无双,为人亲和善良,从择君的角度上看,他是如今彧国最具明君品质的优选。”

“可若与其皇帝叔父相比较,他的才能明德在这片群狼夺食的天地间只能算作一颗高悬雾夜上空耀眼的星星,心思不及天宥帝深沉,手腕不及天宥帝狠辣,生在皇家,他最悲哀的一点是没有野心。”

“一个没有野心的王,任你底下有多少拥趸都不可能成为一代雄主。且他锋芒初露,在大彧国虽已是家喻户晓的战神王爷,邻壤几国也小有他名气,但更远也更凶悍好战的远疆蛮族呢,谁会认得他?”

“这是一片凭刀枪立足的天地,谁最能杀,谁杀的人最多,谁就是天底下最具掌握力的主。此话听来像是江湖上的血腥言论,但于乱世下的国势国政,这句话同样适用。”

“濯旌王是临颉世子嫡血,世人皆知临颉世子生前是一个才貌远胜其弟的赫赫人物,是北冀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若他没有遭遇不测,掀翻北冀自立为帝的人就是他,而非其弟临顼君。”

“然而,就是那样一个出身显耀,才华卓然的国公世子,私底里却有另一副面孔——荒淫、多疑、善妒。早年,临顼君在其兄的光辉下受尽欺压,不敢冒头,甚至于亲眼看着妻妾被兄玷辱也能装作视而不见,堪比此类的羞辱屈指难数。”

“可叹风水轮转,境遇更移,临顼君接掌亡兄权势称帝后,年少时受的苦受的辱全数报还到了亡兄妻儿身上。自天宥帝登基以来,其孀居的嫂嫂连年遭他奸辱,亲侄在侧亦不避,世子妃不堪羞辱几度寻死明节,均被天宥帝以其子性命为要挟制止了。”

“濯旌王在此般环境下还能修成如今正直清雅品性,委实不易!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处处表现优异的少年,却因才情出众而引得皇帝心生猜忌,生怕他会染指他手中皇权。”

“濯旌王声名鹊起的这几年,皇上便不断以各种理由压制、羞辱、败坏,甚至预备要捧杀了他,本就是将倾大厦,还容不得后生崛挺,这辉煌全境的泱泱大彧,你说,何处是出路?”

第50章 心之愿

说到后面,苏诫连连喟叹。

听他义愤填膺地说着,云渡无从插言,只是时而看看他,时而垂眸思量他言论背后的含义。

“你知道彧国强盛的这几年,边邦有多少豺狼在蠢蠢欲动吗,知道相邻的北雍如今是怎样处境,南武又是怎样处境吗?”

云渡眨眨眼,心里旋即盘点:大彧位正中土,沐东洋之风;北接襄月;西壤北雍;南望南武,如三足所倚宝鼎,也繁盛,也洪炉。

襄月人是异血夷族,游牧而居,兵悍

马壮,彧朝之前,曾多次挥兵南下掠夺过我境多方城池,差点直入北冀皇都,占我君室,后被临颉世子带兵打退九城之外驻防。

夏临顼称帝后,率先就是杀的襄月大军,当年他不但退敌关外,收复前朝失地,雪了汉人骨弱之耻,还乘胜追击,占了襄月三成的疆土,扩大了彧国版图,襄月而今虽龟缩称小,心里到底是含恨不甘的,奈何打不起罢了。

西面的北雍国祚虽比大彧长久,疆域却没有我境辽阔,此代北雍帝年纪尚幼,主权由朝中权臣在掌,臣子野心叵测,三天两头的侵扰彧国边民,夏临顼整日寻欢作乐,无暇收拾,一有报就派濯旌王去摆平。

“小事”丢给他,一可息朝堂聒噪;二可给闲人找点事做;再而,濯旌王做好了可以“嘉奖”他,做砸了便有的是理由调教他,总之,对夏临顼而言,亡兄妻儿的戏,就是比旁的事有趣。

上次宫宴就是为了犒赏濯旌王平定北雍滋扰大彧边城——北江城而操办。

北雍国情不稳,国库空荡,国土贫瘠,从来都不是大彧看得进眼的对手。

边邻三方,南面的南武国势勉强能与彧国抗衡,不过自前朝时夏柱国挥兵抢夺南武的丹陵郡及其周边城镇那一役,南武败退认栽,其与大彧之后的关系便一直处在互不侵扰,并互市的面和心不和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