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臣以为可以继续盘问韦氏,可还有同谋?韦氏毕竟在功德台上有功,若是还能再吐出一二,建起功绩——”
“敢问大人,所以妾若不想死,需要建起怎样的功,拉下多少人才行?”韦玉絜丝毫不顾此刻这是君臣对话间,只冷冷插话进来,直插宋仲亭心口,“崔御史如今可以在这明堂高坐审案,自然是清白之身无误,否则陛下和同坐之司法高官如何能容他,你如此怀疑是在疑陛下还是疑朝廷定下的律法?”
“你——”
“妾如何?”韦玉絜挑眉嗤笑,“妾也不说这些有的没的,让人听来是挑拨你宋大人与天子的君臣关系。你无非就是念着那点子同崔御史的私怨,欲借此拉他下马罢了。很遗憾,崔御史清白的很,不曾白沙在涅,与吾俱黑。”
韦玉絜话语吐出,往那三司高位投去一眼,正好同崔慎眸光接上。
崔慎的眼睛平静如秋日寒潭结霜的水,风过,都吹不起涟漪。
韦玉絜勾了勾唇角,面上浮起一点笑意,转而对着宋仲亭继续道,“妾也遗憾得很,这九年徒劳无功。长安高门都晓得,崔御史身有顽疾不得生养,但凡他有点用,纵是他不愿,妾也有的是法子生下个一男半女,做他崔氏的长子嫡孙,如此挪来崔氏之兵力财力,或许今日就不至于成为阶下囚。”
“所以啊,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韦玉絜长长叹了口气,似想到些什么,眉眼间一片戏谑,“宋大人,妾自省择人目光不佳,妾若是当年择了您的儿子,以您儿子那风流样——宋氏,我们……”
话语顿在关键处,意味深长。
妇人咯咯笑出声来,。
“你、你……”宋仲亭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这般反将一军,登时老脸紫涨,吐不出一个字。
惹得左侧天子眉宇轻蹙,心道愈老愈不中用,反而对那堂下罪妇生出两分佩服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