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素手往红尘中拨去,择中这浪荡少年,作她给爱人挡灾的棋子。经年后,在她即将就要全身而退之时,棋子掀翻棋盘,扼住她命脉,挡住她的生路。
而宋琅,多年群花丛中过,强霸清白女,抢夺各色妓,手上也沾了不少人命。是故今日方让他醉酒中遇见了绝色的嗜血罗刹。
当真是彼此的业报。
罗刹尚且还是观音貌,几度与他说放她走。后来又照他意,屈膝跪在他面前,道过几番对不起。
她压下胸中腾起的业火,好生与他说,“你说的都对,韦氏一族式微,不可与过去同日而语;但是还有崔氏,我是崔氏的主母,你想一想崔思行!”
但凡可活命,也无谓谎言。
闻“崔思行”三字,起哄中的纨绔子弟有些许已经怯怯后退,有二三拉过一瘸一拐的风流人,道是算了。
但是宋琅醉了。
酒壮人胆。
他说,“崔氏我也不怕,崔氏有女为淑妃,我宋家也有女,为德妃,德妃还有子……”
他说的起劲,一脚踢翻了韦玉絜的桂花酒。
她在花树下埋了十余年的酒。
要用来做合卺酒的酒。
崔慎一口都不曾喝过的酒。
她从长安带到洛阳,又从洛阳带回长安的酒。
她余生要慢慢品的酒。
她一生仅此一坛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