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地上都积起水坑。
午后稍微小了一些,韦玉絜撑伞去崔慎的书房,她要拿回那两本故事小札。
崔慎书房有御史台的同僚在谈论公事,她在院门口停下,着人通报。
府中人还不知他们和离之事,守卫依旧称她“少夫人”,她没有纠正,只笑笑颔首。
“可是还有事?”崔慎出来得很快,“这样大的雨,进来说。”
“不必麻烦了,妾来取走那两本故事小札。”
雨幕隔在两人中间,风声嘈杂,辨不出彼此面容和嗓音。
崔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半晌才走近些,诚然道,“玉儿,留些东西给我,让我慢慢忘记你。就它们,成吗?”
九年婚姻,二十余年相识,她不曾赠他一物。
幼时总觉来日方长。来日为断他情念,推他出死局,便已不敢再相赠。
细想,其实不拿回也无妨。
小札留在暗格,除了他不会有旁人触及。有一日,他若看了,只会毁掉来保护她,并不碍什么事。何论昨晚,她本来就是要告诉他原委,然后让他看的。
“郎君若要留,自然可以。只是拙笔劣作,郎君一人观之便罢,勿传六眼。”
“放心,我定珍藏之。”
如此,这处再无让韦玉絜揪心的。
也没有必要去辞别杜氏和崔堂,人生有些时候,不如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