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玉絜摇首,“阿母没有来得及说,但我有话,要同阿翁说一说。”
她给华阴脱衣,擦身,敛衣,话语在这些事宜中缓缓流出。
从她七岁,到如今二十四岁,整整十七年的种种,当真说来话长。
冬日西头的落日已经不见,暗沉的天空升起一弯残月。
屋中天命之年的男人浑身颤栗,纵是早已将这个女儿归位他类,默认了她也是其中一员,但这还会亲耳听来,还是不堪面对。
“是阿翁对不起你。”许久,他终于吐出一句话,“我不配为父,所以生辰之日,得天惩罚,果然报应不爽。”
韦玉絜闻这话,噗嗤笑了一下,“那不是天罚,是人祸。也是女儿干的,你去地下,自个同韦氏的列祖列宗请罪。 ”
韦济业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韦玉絜云淡风轻,“华阴养出的女儿做这种事,有甚奇怪?”
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韦玉絜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跪来他身前,与不知何时跌坐在地上的人对面而视。
将那件香绯红茱萸锦斗篷放到他手中。
“您摸一摸,上头是阿母的皮,肉,血,还有她的气息,她最爱的桂花香,您闻一闻。”
她伸出双手捧起他面庞,低声唤“阿翁”,吐出最后的话,“我前两日陪颂康王妃一行去城外游玩,在那处借查验为名,盗取了不少火药回来,放在那些小香包里,缝进了这件斗篷内。方才也不知怎么丢了魂,胡说八道,和阿母说,是您给我的火药,这一切都是你与我的合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