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又不甘心。
韦济业还没死,华阴也没死,她凭什么要死在他们前头?她要看着他们死了疯了,不,得亲手送走他们弄死他们,才甘心。
为此,痛失所爱的人世里,恨也能支撑她活下去。
十月中旬的一日,华阴来看她。杜氏好涵养,尚且应酬敷衍她,喝了一盏茶才推辞身子不适,让她自便。
华阴便拐来看韦玉絜,乃来告诉她,让她十日后启辰去洛阳。
韦玉絜闻话,有些诧异。
华阴道,“是你父亲给陛下的提议,左右是前头走水一事,让他伤了身子,念及待到腊月天寒恐路途难行,你父亲这般病体,加之陛下也龙体不健,遂决定早些去。”
这话说来带着担忧,然华阴眉宇间却皆是企盼,只饮茶颔首,“早些去也好,好事原不可多磨。”
韦玉絜想起功德台上的情境,问道,“功德台祭祀英烈,女儿一个寻常女眷,如何也要去?”
这等事不比骊山狩猎,高门纷纷参与。一来随御驾数百里之行,能去者除了英烈血亲,文武重臣,再则便是监工建造如韦济业这般特殊的官员,或是大义灭亲对国有贡献者如华阴这般的人物,自己一个小小的郡主爵位,在她上头尚有公主王妃无数,这点名让她前往,实在过于突兀。
华阴笑道,“是你阿翁特意请的恩典。他说了,你长这么大,还不曾好好与你处过,上回你去洛阳又错过了,这厢补上。天子如今宠信你阿翁,自然许了。”
韦玉絜脑海中回想前头诸事,拢在袖中的手掌心濡湿,慢慢握成拳头,“那阿兄去吗?”
华阴道,“他不去,就我们三个。”
韦玉絜点点头,“还没听郎君说起,不知他去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