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一个她如何能和整个家族相提并论。
可是凭什么?
祠堂烈火熊熊,往来救火者无数。妇人哭天抢地声,孩童嗷嗷疼痛声,儿郎震耳指挥救火声,声声交缠在一起。
这夜后来,韦氏祠堂无数先人灵位被烧,族中孩童五死八伤,救火的青年郎君们、韦氏的中流砥柱被砸伤十余人,作为寿星又是家主的韦济业只当天罚、祖宗不佑,当场便吐血数斗却又拂开搀他的人两眼死死盯着祠堂不肯离去,华阴许是恐失了这个好不容易说服的盟友,亦是又惊又怒。一时间,整个韦氏司徒府愁云惨雾。
韦玉絜被安置在长廊一角,身上披着沾水的厚披风,人被崔慎圈在怀中,只收回眺望火海的视线,见得韦渊清抱着昏迷的儿子匆匆过来,“你照顾玉儿吧,我实在顾不上了。”
他的幼女是她抱出来的,烧伤了一只手,给崔悦时,韦玉絜很抱歉地说,“五郎还在里头。”
崔悦抱着女儿,脸色煞白,摇摇欲坠地喊韦渊清。
这才对嘛,怎能就她一人苦!
合该都与她共沉沦,下地狱。
她伏在崔慎肩头,身后是燃着红莲业火的韦氏祠堂,她用身体将它与他隔开,不许污秽脏气染他分毫,只轻轻道,“带我回家,我害怕。”
她的家是崔氏御史府。
她可以昼夜待在琼华苑,终生卧在他掌心。
尤其是今夜,她的婆母晚间时分从凉州回来了,让她更添欢喜。
那是个体贴又温慈的妇人,这会见夫妻二人归府,自是也晓得司徒府的意外走水,早早命人熬煮了安神汤,催他们饮用 。
夫妻俩听话用下,沐浴上榻,很快便觉得这晚有些奇怪。
入秋的夜,原本的清凉未至,反而是层层热浪自腹底涌上,燥热不堪。然而这样热,却没有分开二人,只让他们相拥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