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崔慎。
他随那抹破窗的白芒一起映入她眼眸。
他从骊山下来,周旋在官僚利益之间,或施恩,或威压,或算计,终于将她拖出泥潭涤清污垢,温养在琼华院丹桂飘香的四方天地里。
她好开心。
但开心之时极为短暂。
她的母亲转眼又把她拽入这不见天日的境地。
所以,其实崔慎娶她也是无用的,挡在她身前护她在后院都是徒劳的。
因为治标不治本,拔草未除根。
想明白这个道理,她没有再同以往被关一般,等健仆推门,搀她出去。而是自己起身,敲门唤人。
然后脚步虚浮如鬼飘忽,顶着要将她灼死的日头,来到母亲前面,温顺低头、认错、请求宽恕。
是的。
正如此刻,马车在山脚停下,侍女掀帘,她睁眼的一瞬,明媚的春光刺入她眼眸,她本能避开,却又倔强迎上去。
那是光,她要抓住的东西。
遥望寺门,眼中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