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珠念佛的妇人一句“来要说法的?”都不需要她回答的问话,就呵住了她的唇口,只余战栗缄默的苍白摇首。
然身旁侍女脸上残留的巴掌印是最真实的回禀,轻而易举揭穿她来此的意图。
于是,她便又被丢入暗室。
同她死去多年的真正的侍女在一起。
最开始的时候,青鹄会拿给她搅冰的汤匙一下接一下刺她胸口,好似当年她杀死她一般随手拔了头上的发钗。
她胸口疼的不能喘气却也流不出血。
青鹄很失望,不再浪费力气刺她,只颓然丢了汤匙,伏在她身上侧耳听她心跳,扯她衣衫摸她心脏的位置,“杀不死你,还可以诛心。奴婢去同崔家公子说一说,说说我们仙子一样的姑娘,其实是血腥的修罗。杀人放火,满身杀戮,祖宗不佑,律法不容。对,还有我们自家的公子,少夫人,他们都是执法捉贼的人,让他们看看你,看看你真面目……”
声音慢慢低下去,似怨恨在消弥。
侍女从她身上爬起来,深深垂首缓缓跪下来,膝行拽住后退躲避的衣裙,泣泪连连,“姑娘不要怕,我知道也不全是姑娘的错,姑娘也可怜得很。”
她抬起头,现出一张苍白的面庞,双眼无瞳只剩两个血窟窿,清泪化作鲜血汩汩流出,伸过来的手没有皮肉,只余一节节白骨,爱怜地抚摸妇人面庞,“人世昭昭,您要怎样活下去呢? ”
不待妇人作答,侍女便又重新捡起那柄汤勺,一下接一下刺她胸膛……
怨恨和原谅循环往复,似梦魇和苏醒来回拉扯。
韦玉絜躺在那间暗室冷硬的地面上,黑夜中任由青鹄过来,杀她诛她咬她抱她;天明见唯一的一扇窗,透过斑驳熹光,带走青鹄容她喘息。
这样的惩罚原在幼年时便已经开始,她在恐惧中习惯,又在习惯中抗拒。但是这一回有些不一样,除了被关要求反省的时日过于漫长,她还在白日明芒中看见了更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