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济业合了合眼道,“天下好不容易安定,改朝换代哪里是这般容易的事。再者李氏血脉除了一个即将成为晋王妃的女流,已经断绝。李氏王朝覆灭,刘氏并不是你的仇人,归根结底是李氏数代帝王荒淫无度,不思苍生,自绝于民罢了。”
屋中响起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华阴放下手,嗤笑道,“天下人人都可以唾弃我李氏,偏你不行,你韦济业不行!”
妇人的嗓音打颤,怒气尤生,“因为我嫁给你,就是为了让你匡扶我李氏山河社稷的,你也在新婚夜起誓,永不叛我!可是到后来,你明明手握兵马,却第一个开了城门,放入贼寇踏我都城。是你,你先背叛了我!”
“你是公主,是贵人,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主子,但是民生与你,非要择其一,我只能放弃你。”
这须臾又漫长的十五年,韦济业又何曾不知道她的恨意。于是他一月两次,年复一年来这处粉饰太平,以为在她平和安静的笑靥里,一切还似当年。
窗外又开始飘起细雨,随秋风扑入屋内,带着桂花浓郁又缠绵的馨香。
“所以,你如今知晓一切,打算如何?杀了我吗,为了你的民生和大义?”
韦济业看着面前妇人,当年她离开司徒府住入这处寺庙里,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却总想着想她掀不起风浪,回首却发现她早已搅动风云,天翻地覆。
他轻叹了口气,转来窗下关闭了窗牖,努力将风雨阻隔在外,半晌道,“我来带玉儿走,我不能让玉儿待在你身边。”
华阴闻言,目光落在稍远处的屏风上,笑出声来,“司徒大人莫不是忘记了,当年我离开司徒府,两个孩子间,原是让你先选择的,你择的渊清,让我带走了玉儿。两个皆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我还没资格留一个?你现在要带回去,莫不是贪心太过?”
“你、你这个样子,我如何能放心把玉儿交给你?”
“成啊,你把玉儿接回去,把渊清给我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