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淬毒的羽箭没入江瞻云胸膛,她从山崖跌落水涧,忽想起那个征战在外的年轻将军。
出征前,正值新婚夜,两人还大吵了一架。
“孤成全你,孤祝你一将功成,马革裹尸,裹你的尸!少回来碍孤的眼!”
这下好了,自己比他先死。
他算是可以如愿以偿,夺她的印章施行他看好的政务,睡她的榻娶他魂牵梦萦的白月光……
江瞻云恨,闭不上眼,若能重来一次!
湍急的水流毫不留情地将她冲走,岩石上剩下半个嵌七宝玉铃铛。
薛壑领兵赶回皇城时,江瞻云已经尸骨无存,未央宫明光殿里设着她的衣冠冢。里头还放着半个铃铛。
世人皆知,嵌七宝玉珏是滕州薛氏祖传的信物,是尚主护国的象征。只是这一代皇太女言行乖张,更与薛壑不和,嫌弃玉珏单调,生生派人成了铃铛。
戴在脖颈间也就罢了,她还用余料做了足链小铃铛,红罗帐中里叮叮当当响不停。
新婚夜,恪守礼节的青年郎君就是被这般气出殿去的。
他宁可领军镇守边地一生,也不想和这等少主共处一室。
“殿下若不改改性情,收收脾气,早晚——”
性命堪忧,江山易主。
这八个字,他想说很多次了,那日到底没忍住吐了出来。
谁曾想,一语成谶。
江氏一脉至此断绝。
为保社稷安宁,薛壑力排众议,扶年仅十二岁的异姓王明烨为新皇。
新皇继位的第六年,薛壑将族妹薛九娘扶上后位。
他想的很好,如今朝局之上他稍占上风,若再控住后廷,便能重新改天换日。他要恢复江氏天下,给江瞻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