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雀看着对面浓妆艳抹的鸟儿,恍然间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低眉抿嘴,不甘心有,认命有。
最重要的是要打算在笼馆消磨殆尽的绝望。
走廊里的纷扰与她们二人毫无关系,华雀只对着珍鹭相顾无言。
倒是珍鹭,好似解脱一般,拖着病体抬头粲然一笑,“你不必劝我,我知徐阿嬷并非善人,可她有句话说得很对。”
“什么话?”
“身为一个娼妓,不能没有客人。就算我喝了再多碗的避子汤连累自己再也无法生育,也不能没有客人。”
珍鹭很虚弱,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停顿半天,喘匀了气息才能说出下句。
两日前她大出血,两日后一睁眼就甘愿穿上百鸟服出来供人观赏。
她以前从来不着浓妆的,如今朱红点唇极力掩盖病色却让整张脸看上去形同枯槁。客人们看不出,徐阿嬷看不出,只有华雀能看得出的。
黄昏马上就要来临,暮色四合的时刻也要悄然而至,乌鸦会追随着夕阳一同跌入黑暗,就像此刻的这位娼妓,也即将要坠落。
华雀跪坐在珍鹭面前哑口无言,张了几次嘴,就好像有鱼刺哽在喉咙。
她无话可说,因为今天的珍鹭正如往日的华雀。
她无法评判是非对错,以前说了那么多的教导话语,今天全然都化尽了珍鹭的骨髓。
“你应该替我高兴,高兴我变得务实,不再心存幻想。”
珍鹭仰起头,眼眶的泪水被她生生憋了回去,她轻轻一抹脸上的胭脂。
“高兴我终于变成了你。”
“是啊……”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