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袄的小袖子被折了一半便折不动了。
徐阿嬷揉了揉鼻子,低头顺着小棉袄柔软的衣领接着道,“孩子长大后,我就是想看看他,能私下听他叫我一声娘也好,可没成想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觉着……”徐阿嬷吸了下鼻子乐出了声,“觉着自己娘是个娼妓丢人,硬是没认我,反倒对家里的嫡母尽孝。”
她说着将一整摞的衣服重重塞到欢鹂怀里,等她抬起头时,欢鹂才发现徐阿嬷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欢鹂从没见过阿嬷哭,这是第一次,而且哭的这么伤心。
徐阿嬷的面目可憎仿佛都要被她此刻的泪水融化。
她确实是心狠手辣的老鸨,但也曾是一个母亲。
“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我的孩儿穿不了就留给你的孩儿穿,好不好?”
徐阿嬷说话都是带着哭腔,她好像竭尽全力不让自己落泪,可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随着陈年旧事往下淌,“我们做娼妓的,没资格做母亲。可是欢鹂,即便你再怎么反感我,也不应该不对自己的孩子上心,我知你年轻轻轻就被我送去伺候客人,心智不成熟就进了世子府,甚至连喜不喜欢世子,自己都搞不清楚,更何况孩子?”
徐阿嬷说的掏心掏肺,她确实说对了,说准了欢鹂自己都不清楚的事实。
那就是她连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世子都不知道,她从小就是笼馆的鸟,被人安排,顺其自然的惯了,活该被徐阿嬷养成了最天真烂漫的黄鹂。
可是离开笼馆呢?
世子对她那样好,还有了两人的孩子,这一切对欢鹂来说是极其陌生,她给不出任何反馈。
不像珍鹭会义无反顾地喜欢黄慎之,华雀对赵明熙的保持距离,还有烛鸳对曹忌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