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姨娘走后,大哥也回了江南,姨娘们终于被接二连三的死人吓到了安静了许多。
嫡母更不爱出门,整日搓着念珠在佛前祈祷,爹呢?爹躲在仓库里数金子。
仓库里的金条又变多了,几乎每日都悄悄从后门运进来。
那刺眼闪烁的金条啊,都把漆黑的仓库照亮,爹坐在中间一根两根数着,数错了就重新数一遍。
姨娘们有些跟着嫡母一块念佛,有些叫神婆来驱驱邪气。
“三十八根,三十九根,四十根……”
“妖魔鬼怪快走开,喝完苦汤好上路……”
我顾不上他们的疯魔,对着被连根拔起的百合园愣神。
中秋月夜,就在明天了。
突然,黄昏的穿堂风吹过,我发现脚底竟然还有一株残存的百合花,它仅有的嫩黄色花蕊无力的垂在花瓣中央。我将百合花摘下,希望它可以活到中秋夜。
希望花灯们可以把赵府的声音都驱除干净,求求中秋灯神给我一夜的太平。
如果阿玉……不来,那我就自己带着小百合看吧。
那天我坐在屋里的小窗前一直从晌午等到傍晚,从日头高照等到暮色四合,等我自己都看不清铜镜里的脸庞时,我知道时间到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今年中秋,赵府因为死过人便没怎么庆祝,我一个人躲在漆黑的卧房里翻出了一件最素的衣裳,没有施粉黛,没有配珠饰,只戴上了一副面具和百合
我想就这样躲在面具后,才是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