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樾之拦在院前:“不了吧,寒舍简陋,怕污了楚娘子价值不菲的衣裙。”
楚千瓷唇角淡笑,绕过了她径直进了院子。绣着锦鲤的绣鞋踩遍院子每个角落,似乎是要将这位昔日敌人如今的惨状尽收眼底。
“啧啧啧,当真是……今非昔比。”楚千瓷一边感慨着,一边坐在姜樾之原本的位置上,自顾自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还记得,此生最狼狈之时,衣不蔽体流落街头。姜大娘子一袭红裙,宛若瑶池女仙,素手一挥便拯救了苍生。而我,就是那个苦雨凄风的苍生。”
姜樾之端庄站立,在面对楚千瓷时,她不会有一丝礼仪上的懈怠。
从小就有人拿她们二人作比较,谁的诗书更出众,谁的礼仪更端庄。谁更八面圆通,左右逢源,一桩桩一件件都要在她们二人之中,分个高下。
对面宿敌时,身体上的记忆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随时做好迎战准备。
可后知后觉,姜樾之又觉得这般十分无趣,她们二人之间原本就没有你死我活的仇怨。她这般较真,究竟是为了给谁看。
好像对往事释然,姜樾之朝她走去:“粗茶,恐污了楚娘子的口。”
楚千瓷抬手,将那茶当着她的面全数倒下:“浮光锦,琉璃金簪,这不是最衬你的装束么?你明媚张扬大气,是最该穿这一身华服的女子,姜樾之!可你看看,你究竟对自己都做了什么?”
杯子被重重放下,姜樾之面上却无半点波澜:“你是来劝我回去的,这般歇斯底里,你同样对我最敬佩的对手,都做了什么?”
楚千瓷一愣,不自觉大口呼吸着,放下她所有的矜持和高傲。她此生,居然只有在姜樾之面前,才能显露出自己的本性。
楚千瓷垂下头,她今日极尽奢华,不是为了炫耀自己过得多好,而是为了唤起姜樾之沉睡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