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她回应了。
“诸事顺遂,一路平安。”
祈令夷听见这八个字辄然笑了,他听见自己对她说了声“好”而后没再回头一脚踏入漆黑的浓雾里。
这一去山高水远,故人难寻。
而他坚定的迈出步去,越走越远,身形也被凉夜全然吞没,像是彻底消失在某些人生命的长河里。
记忆也随时间消磨遗忘,只剩情意经年累月化作钉刺,无需人触碰哪怕只是咽下一口气也要更深的穿透肺腑,惩罚不知好歹的人此后痛不欲生。
——
出了隘口,行至一片茂密的森林边缘,萧何停下马,吹了声哨子,只听林中同样回应,而后奔出二十来人的队伍向这边靠近。
萧何看着他们赶来,匆匆瞥了眼最前头马上的陛下,他还未恢复记忆,见到这样的场景莫不是要担心他意图行刺。
于是连忙打马上前停在他身侧,躬身道:“陛下,如今臣实在瞒不得你了!您是我洛梁万里疆土的真正主人,因着宫内动乱被那女子强掳到了这里……”
他忽而抬手止住他的话,盯着远方天际边上那道暗红的霞线,冷淡的声调自出了山门之后剥离了感情似的,平缓的毫无起伏。
“先走,这里离村子还是太近,被人发现恐有危险。”
萧何诧异的抬起头,却只能望见陛下策马离去的背影,他心里有太多想问,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份,问他为什么明明忆起却装作无知还要继续在山村里住下去。
然而目下他只能打马赶上,向着天际越靠越近,或许无需他忧虑操心,这一切的昏暗自是终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