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磕绊着走在卵石路上,周遭风涌翠竹,流水淙淙,似是花了大价钱排布的景致,分明不适合漠北气候的各类花木硬是塞入土壤,如今养活艰难,扑簌簌的往下掉着叶片。
吉雅两人就踩着这些落叶往内院中走,这虚耗的景致还勉强算得上清净雅致,只不过远远传来的怒吼叫骂,人如其园掩饰不及,将这般空洞的惬意氛围也给骤然撕开。
那声音,吉雅就算是想忘也不敢忘,多日之前曾经捻着她的下巴叫姐姐的人,如今大概是再没有闲情逸致与她哄逗。
被断了一臂,他怕是恨不得立刻在她身上用尽酷刑。
睚眦必报的小人抓到了仇家,指不定要如何报复才能解他心头怒气,而她还带着阿真,该怎么才能叫两人有一寸生还的可能?
她这边还未想清如何应对,身后推着她们进院的仆从,已然将两人提着胳膊拎到那凶徒面前。
范廖一臂系着锦裘挂在脖子上,看那许久不见,叫他日思夜想恨不得嚼碎了的盲女重新出现在眼前,双手被缚隐隐透着磨出的血红,不大的小脸上,鼻尖眼角红成了一片。
他死死盯着,看到她柔弱无依的恐慌模样,臂上萦绕不散的疼痛带来的怒气才终于消解半分。
“行了,先下去!别白忙活了!”
身侧战战兢兢为他施药的大夫终于得了准许,匆匆收拾好工具,头也不敢回的跑出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