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撞在柱子上,不断磕响咚咚沉声,她心内未尝不因如此选择椎心泣血。
但她太害怕了,害怕回到曾经那个看不见边际的四方院子,害怕宫内森严的规矩警斥她又有哪处做错。
她最害怕的,是肚子里尚还未成型的孩子将要面对的一切,她怕孩子还未长大已经成了下一个祈令夷,年年月月苦心钻营,心里的只有维护地位,渴求皇权,为了权柄牺牲自己亲近之人也在所不惜。
若是她养出了那样的孩子,她甚至难以慰藉死去族人的在天之灵。
她琢磨着,苦思着,想从其中选出一个两全之法。
俄而,一只宽大的手掌横亘在椽木与她之间,轻易接下了她反复自虐的动作。
吉雅只听到他低低的垂下头,在她脑后微微的一声叹息,他握着她的肩,略略收紧却在将要靠在怀中的时候突然放离。
“回去吧!天热,能安稳睡下的时候不多。”
吉雅不置可否离开他的毡房,向回走的路上,听见身后故意放轻的脚步,刚刚升起来的坚定信念又被动摇。
她也很想把他留在这里,哪怕从此再也不提往事,只要有他陪着,有他这样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无论去往哪里她都能平静心安。
但是,那样做的吉雅难道不是自私的剥夺了他的整个人生?
她不知道了,又重新陷入困惑。
——
自二人彻夜谈心,整整十来天不曾好好坐在一处说上些什么,他亦是不用她半夜爬起来在外闲逛,主动送了各样的熏制肉干,干果肉脯在她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