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毡房外,她实在不想再去想他,索性闭上眼睛,静听原野上吹来的风声。
不多时,那边大概是收拾了差不多,他于远处唤了唤她。
见她久未回应,以为她晒着太阳睡着了,祈令夷走近,侧蹲在她面前。
白皙的两腮被太阳照着,在苍白中透出骨血里的粉红,她面容恬静,神色平和,此刻一点瞧不见面对他时的尴尬窘迫。
纤长的羽睫下藏着的那双眼,蕴含星河,若是不曾有疾,不知道与人对视时,会是一番如何明媚的光景。
但明珠有暇未尝不是件好事,她容色本就出众,若是未有瑕疵,恐怕更会招人惦记。
他顿了下,亦是无法将自己摘除其中。
可他对她的心思就真的只有逐色而已吗?
祈令夷有些奇怪,印象里总觉得自己不是这等浅薄之人,但望着她的脸,又没办法说自己完全不心动。
骄阳烈烈高升于头顶,温度也渐渐攀上来,她微微蹙眉,像是被光线晃得睡不安稳。
祈令夷立刻伸出手挡在她面前,手掌下的一片阴影将她整张脸囊括其中,燥人的日光被遮挡,她抿了抿嘴,转了个头很快又睡着了。
柔滑的侧脸隆起一个饱胀的弧度,听闻她这几日食欲渐涨,脸蛋也终于重新充盈起来。
他盯着那鼓起的,带着稍许血气的面颊,不由得想象,她在经历颠沛流离之前,被养得纤秾合度,体态莹润的身姿会是什么样子,恐怕鬓影垂睫,风姿绰约,足以吸引所有人驻足。
但他那哥哥也未必给人多少好日子过,他虽才醒不久,无论外出还是回家,身边的汉子,婶子总是一刻不停地夸奖着,他的这个嫂嫂有多吃苦能干。
但如此熟悉这些琐物杂事更说明,他那个便宜哥哥,似乎从来不曾带她过过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