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雅静坐在车厢里,他的脑袋枕在膝上随马车走动微微摇晃,此刻的安静氛围太过柔软,不像是两人身份应该有的轻松。
许久不曾有过这样无需说话,安静独处的时候。
两人最后相处的那段时光,每每面对面只感觉心力交瘁,连彼此噤声也感觉吵闹。
此刻比之从前强上太多,她心里的仇恨算是终于得报,面对他也再无之前想要靠近却不断挣扎的痛苦,如今,在久违的平静里,她心底不像话的生出好些期许。
希望他能一直这样躺在怀里,希望他能永远不要离开自己。
但那些都是她疲惫下的荒唐幻想,最重要的依旧是他能够醒来。
哪怕人醒来之后厌恶她,忌惮她,要同她再不相见也好。
只要能醒,她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没想到,这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愿望,竟然是在又半个月后才能实现。
彼时吉雅循着达日阿赤给的消息打听那户人家的住所,却未料到人家早已经转移毡房,不知道搬到了哪里去。
还是丽婶当机决定将她带到了家里,吉雅多有感激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人家,只能每日多做些力所能及的农活还报收留之恩。
毡房建在离河流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因着五六户人家凑在一起赶羊放牧,因此也一并在一处搭建毡包。
远远看过去,五六个大毡包连在一起,另有许多小毡房散落在缝隙中,看上去像是草原青蒿草浪中生长出的蘑菇,紧凑的挤在一起,邻里之间也相当亲近。
阔真自回到家来,几乎每一日都会前去照看昏睡的祈令夷,倒无意间给了吉雅很多时间能够出去做活。
不过今日,阿真捧着一大束格桑花欢欣雀跃的跑进毡房里,将花束搁在男人床头板厢上,一贯毫无动静的人,竟然在她侍弄花草的时候皱了皱眉,呼吸沉重的幽幽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