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雅轻喘着想要起身,此刻却连抬起半只手臂的力气也没有。
她祈求着他能回身望望她,起码不要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
灼灼恳切的心声仿佛触及到他,眼前隔着一帘帐幔,他在对面雾稠稠的身影缓缓转过头来,视线穿过昏黄的帘幕打在她脸上,看不清楚却安下了她的心。
但是……他为什么看到她醒来却不靠近呢?
吉雅想要拨开眼前遮挡,仔细看看他的表情,却听见他沙哑却低沉的声音于静室内回响。
“看不透彼此的话,日日相见又有什么意义?”
静谧的室内正剩下烛火烧燃的噼啪声,他的声音却好似还在耳畔重叠游荡。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要冲出阻隔攥住他的手,但除了仰躺着滚出泪珠打湿鬓发之外,她什么都做不到。
祈令夷人在帐外,看着床上那张被折腾到不成人形的苍白瘦影,第一次生出如此汹涌的失望。
如今真真假假,他到底还在乎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切都是错误,是上苍见他命途顺遂,予他人生的残忍插曲。
他早该有所预料,在见第一面时就知道她是祸患,为什么没在当时杀了她?铁石心肠,自私凉薄的他久已闻名,为什么会独独对她心软?为什么在那么多可有选择的时候,不断选中那个错误答案?
他转过身,这才察觉,胸口的位置被人剜出了一个大洞,他最珍贵的一切都叫人偷走了,如今晃晃荡荡行走的只剩下了一副躯壳。
胸膛空的生疼,但他还是掐着掌心定了定神,无视周遭的所有声音,抬腿走出了久久未出的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