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还没恢复原样,仍然沉重的张开兜着什么不敢放松,他突然感觉手心似乎残留些重量,好像她真的在上面刻下了什么。
他忍不住想:手心里当真没有留下东西吗?莫非是她沾了什么不显形的毒水在他掌心投毒,或是趁他没注意偷偷画了道催命符咒他?
然而手掌并无湿意,好似什么都没有,他张开掌心又再次握紧,从无力中感受到的温热干燥,在脑海中不断回响她刚说的话。
平安、长命……
这两样东西好似并不稀奇,但他如今被那刺客所伤,身上的毒疮好了又坏反复不停,每一天都是新的煎熬,叫他对这一句平安竟生出些希冀。
若是借她的话真的好起来,似乎也未尝不可满足她的愿望。
在病中的人总是多些柔软,便是他也不能免俗,可他毕竟不是世人,刚经历身边人的背叛,他的心思比世人多太多猜忌,于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心软时,立刻叫人毁去了那片药材,不给旁人一点可趁之机。
再来瞧人的吉雅见他并没有好转,一思量间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何事,可她什么都没说一点不曾声张,第二日又去漫山遍野的寻找药株,丝毫不曾将他的不领情放在心里。
临近黄昏,人还不曾回来,眼看着天边涌来大片阴云,便是祈令夷也隐隐有些担心。
草原上的汉子尚且不敢在大雨中闲逛,更何况一个娇小的姑娘。天色阴阴,草地上的风涌起草浪像是海面浮沉,连带着潮气蓬勃而来,吹得帐内仰面歇息的人怎么也闭不上眼睛。
他想,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也不是他叫人去找药的,况且她就算找到也没什么用,终究还是会埋在胡杨树下,一点也不会进到他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