缨徽一怔,忙道:“对不起啊,七郎君。我……我不知道。”
李崇润掀起浓密的眼睫看她。
目中碎光伶仃,勉强勾唇:“没关系,阿姐才来,当然不知道。”
这么懂事的弟弟,却又这么可怜。
缨徽怜惜万分,摸了摸他的头,温声说:“虽然我有阿娘,也有阿耶,可他们还是不要我了。我一点都不想来幽州,这里太冷了,我不喜欢。可他们还是把我送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无人爱惜我们,我们更要爱惜自己。不管前路多么艰难,我们都要咬牙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李崇润静静与她对视,重重地点了点头。
但缨徽食言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自暴自弃。
酗酒,贪眠,性子一日日乖张。
也许终于被这都督府里天长日久的寂寞和残忍逼疯了。
她记不清何时开始堕落。
但一切从李崇润引诱她起,终于抵达了崩坏的顶峰。
缨徽靠在车壁,心想:七郎,你我结束了,你好好地活下去吧。
都督府里倒是风平浪静。
沈太夫人听说缨徽病愈归来,特意遣了郎中来看。
确认她身无宿疾,这才遣了潘嬷嬷带着补品来探望。
潘嬷嬷站在珠帘前,回禀:“太夫人的意思是,姑娘既已无碍,不如今夜就与都督圆房吧。倒不是有意怠慢姑娘,只是如今城中正四处捉拿谢氏乱党,实在不宜大摆宴席。若传到檀侯耳朵里,只怕有损于都督的声望。”
缨徽自打回来,便已决定舍弃一切。
贞洁不过是世人赋予女子的枷锁。
若能以此换回阿兄的生路,再划算不过。
但她必须小心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