缨徽见到他时,他正伏卧在游廊下的荔荫里。
嘴角有血,鼻青脸肿。
破衣烂衫,不晓得身上伤势如何。
只留一缕微薄气息。
哀声请求缨徽:“阿姐,求你跟乳母说一声,让她来接我。侍女们不敢应,我实在难受。”
缨徽惊栗。
好在白蕊镇静,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侯爷嘱咐过,闲事莫管,仔细惹了都督不悦。”
拉着她就要走。
缨徽不忍:“只是个孩子啊。”
她命白蕊和红珠把李崇润抬回了自己房间。
剪开他的衣衫,给他治伤。
小小的身躯上遍布狰狞伤口。
李崇润疼得只呲牙,未几便汗流满面。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缨徽便趴在榻边陪他说话。
她托腮道:“你认识我啊?”
李崇润的气息孱弱如兰。
仍旧强撑着礼貌回答:“阿姐来时,父亲设宴,我坐在最末座。”
“你是七郎。”
缨徽竭力回忆,却想不起半分。
这煊赫宅邸幽幽深深,苟活着太多低微沉默的生命。
想起自己身世,缨徽不免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她撩起李崇润额前的湿发,仔细端凝他的脸,“你长得真好看,比新都督好看多了。你的娘亲一定也是美人吧。”
李崇润瞳眸黯淡,默然低沉许久,才道:“娘亲死了,在我四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