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多加水水多加鱼,忙了小半个时辰,鱼丸才勉强成型,面前剩了足足半缸的鱼糜,看得人头都大了。
不过,这一通焦头烂额地瞎忙,倒是令几个弟子不那么畏惧他了,甚至还看不过眼围过来帮忙,也算是给外门加了个菜。
“得用鱼骨熬汤。”洛予念冥思苦想,春昙的汤底是怎么熬得那么鲜香来着?似乎要先煎一煎?
这会也不分什么师叔侄了,几个人七手八脚,又忙了一个时辰才熬出一锅勉强过得去的鱼汤。
洛予念暗叹一口气,不甚满意,可弟子们却欢呼雀跃,在他耳边由衷夸赞道:“没想到洛师叔连这个都懂。”
好似一起备了一顿膳食,关系就拉近了。
洛予念想了想,不自觉笑了:“也是跟高人学的。”
第一次见他笑,弟子们惊得合不拢嘴,半晌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只静静目送他拎着食盒离开。
山苑里,“高人”还在会周公,洛予念放下装了山药和鱼丸汤的食盒,坐到榻边。
依旧是蜷成一团,被子遮住脸,只丛丛黑发铺在枕头上,被绿松卿搭成窝,玉冠似的睡在上头。
近几日,洛予念忙得脚不沾地,只早课前和晚膳时能见到清醒的春昙,每一刻都显得尤为珍贵,他舍不得浪费,喂了绿松卿一口灵力,将它丢到一旁,再狠心揉了那赖床的人一把。
被子里头猛一抖,洛予念刚要亏他一句“小懒虫”,不想竟被人撞进怀里来。
那人隔着锦被压在他胸口,缓缓抬起头来,惊悸未消,眼圈红的吓人。
他一愣,伸手轻轻拨开春昙眼前淩乱的发丝,睫毛湿亮,被熹微晨光映亮的琥珀色蒙着一层水光,水面剧烈晃动,连带眼中的万物一并就要倾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