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吃”这个念头闪过时,他顿时心一沉,表情都跟着僵了,这才下山多久,居然被某人养刁了胃口。
可一抬眼,接住某人那道气鼓鼓的视线,沉下去的心又轻飘飘上浮,惭愧变成一道道看不见的涟漪,从心口漾出去,不声不响散了。
玄门中,像他这样刻板的弟子还少吗?谁说红尘的尘就是尘埃的尘?不一样养得出晶莹剔透的心吗?反倒是仙门……这一遭受伤,他倒也看清了,仙途同样有阴影有歧路,勾心算计不比凡人干净半分。
何况,他带春昙回师门来,并不想用任何教条规矩捆绑他。
于是洛予念没解释什么,只是随口问:“那,小鱼小虾还能怎么做?”
春昙放下筷子,探身趴到他面前:“那可太多了。小苗脱水风干,是一味提鲜的调料,鸡汤鱼汤撒上一把,做粉面云吞的汤底最好。”他顿了顿,比着两截小手指,“这么大的小鱼,非要剁成鱼蓉的话,便拿葱姜水去腥,加颗蛋揉成丸,丢进羊汤鸡汤里,飘起来撒半勺盐就能鲜掉眉毛。”
当日在碧梧向傅子隽问春昙病症时,她说春昙的身子骨天生有缺,如今更是气血两虚,脏腑亏空,须得仔细将养,虾蟹寒凉能不碰则不碰,鱼肉到是益气健脾。
“今日有鱼么?”他问。
面前的弟子一愣:“鱼……有是有……”她瞥了一眼水缸,里头活蹦乱跳东西不少。
“嗯,那就好。”洛予念见她紧张,遂站远了些,尽量和缓地对他们说话,“你们不必理我,接着弄吧。”
怎料大话说早了。
杀鱼容易,手起刀落,剥皮剔骨,他算是有经验。
可汆丸子对他这个门外汉来说,难度堪比让他就地自创一套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