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予念微微转头,看到他用力揉开惺忪睡眼,怔怔看着远方的一片蔚蓝,半晌才动了动嘴唇:是海……
本打算随意找一处歇脚,个把时辰之后继续赶路,便能在天黑前到赶回沧沄,可看这情形,洛予念自然改了主意。
虽说沧沄也毗邻海岸,可派内毕竟规矩重重,难保他尽兴。
于是,银竹稍稍调转方向,径直往东,向蜿蜒的海岸飞去。
午后,细沙被晒得温热,春昙蹲下捧起一把沙,微松指缝,细腻的沙砾便漏成一束砂瀑,被扑面而来的海风吹得歪歪斜斜。
近海无人,无垠的蓝远远接到天上去,洛予念犹记自己第一次见到海时的震撼心情,遂也不作声,远远跟着他,看他提着鞋袜,赤脚走在干沙与湿沙的那条分界线。
那人望着远处良久,席地而坐,回过头对洛予念道:不一样啊。
“什么不一样?”洛予念走到他身边,与他并排坐望浪涌从远处一波一波推到岸边来,变成一层洁白的泡沫。
“小时候爹爹说,风过竹林的声音像海浪。”春昙眯着眼,神似被晒舒服的猫,额际柔软幼发在海风里抖动,他顺势一歪,靠在洛予念肩上,笑道,“这样一比,竹林的声音,实在单薄。”
其实站在崖上听,更加磅礴。
洛予念微微侧头,盯着他在光下泛金的发丝,轻声道:“沧沄的藏书阁便叫听澜阁,平日从早到晚都有人站在阁中,不为读经,只是听着海潮声发呆。明日,我带你去。”
春昙似乎是累了,脸颊蹭着他右肩点了点头,眼皮也跟着合上。于是洛予念保持上半身不动,默默盘膝,调息入定。
直到日落时分,一阵嘈杂笑声入耳,他才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