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炼气之余的空闲时候,他莫名冒出些口腹之欲,好比日落时分,他看着往海面沉落的太阳,想吃颗酸甜爽口的柑,好比听到晚归的渔夫唱嘹喨的船歌,想吃滑嫩鲜美的烤鱼。
这感觉于他来说很陌生。犹记当初能辟榖,他第一反应是庆幸,此后,便鲜少主动进食。
他先前不明白,为何许多修士都留存着入道前的习惯,时不时要吃上一口,现在他懂了,吃不是要填饱肚腹,而是要抚平心绪。
“小师叔?”沈佑的手掌在他眼前晃,“小师叔!”
“嗯?”洛予念回过神。
“我说,我先走了,不扰你清修。你记得按时吃药。”说完,沈佑腰间的长剑飞起,他一跃而上。
“等等。”洛予念起身叫住他,“你有空的话,替我去……”
沈佑没听清,又落回他面前:“去哪里?”
算了。洛予念摇摇头作罢:“没什么。替我去把经书还回听澜阁。”
“知道了。”沈佑不疑有他,御剑而去。
其实,他本是想让沈佑去看一看春昙,可他既不想叫那人为自己担心,也不想沈佑替自己欺瞒说谎。
也不知,他有没有按时换药,掌心的伤是否已经痊愈……
“公子!公子!”
春昙睁开眼,灰蓝的天幕上,挂着一颗孤零零的启明星。
天就要亮了。
他躺在水面上,身体全无知觉,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