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被那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惨状,定是又气又急。洛予念忍不住翘起嘴角,却又不敢笑,怕牵扯痛处,他佝背压住胸口,憋了半晌,笑是憋回去了,却憋出一阵心悸。
区区三十日光景,原本对他而言不过转瞬,可如今,一想到临走前自己信誓旦旦保证会很快回去,心头便觉煎熬。
沈佑随手拖了张凳子坐到榻边,见他皱眉,忙开解他:“我本也觉得一个月罚太重,不过,二师叔对自己更不手软。他说,自己不慎打伤同门罪无可恕,自罚入风洞受刑三日。”
洛予念一惊。
沈佑挑着眉毛点头。
沧沄最高峰龙脊峰顶,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狭长径隧,内颩风如刃,常年不停歇,乃沧沄重刑之地。
“就他那身子骨,出来怕是要躺上个把月吧。”沈佑神色有些微妙,“想他常年忍受剧毒的折磨,性子乖戾些也算情有可原。所以,小师叔你别太往心里去了。”他神秘兮兮递来一只孔雀蓝色锦囊,“诺,你的灵宠,昨日你飞出去的时候,我帮你接住了,好险没摔坏,还活着。”
他说着,浑身打了个寒战,两指捏着长长的系带,等不急要脱手。
难为他了。
洛予念无声对他道谢,而后将蛇卵取出,拢在掌中,默默闭上了眼,开始调息。
见他要入定,沈佑起身:“我先回去了,明日再同观雪师叔一起来看你。”
玄静崖高百尺,崖下便是汹涌澎湃的海,潮鸣激荡,一望无际。
修养不过三日,他尚不能练剑,一日十二个时辰里,有七八个时辰都坐在崖边炼气,伤势显著好转,到第十日,说话便不会再咳嗽,肋后痛楚消减,换成愈伤时的麻痒,他便试着以太极三式活动筋骨。
天一亮,沈佑提着食盒来给他送药,他打开来,发现不再是汤药,而是瓷葫芦,里头装着几颗药丸。
“师叔说,一日一粒,嚼着吃。这几粒吃完,你就该好全了。”
药丸好像比汤药更苦,洛予念忽然想吃口甜的,栗子酥,或者是冬瓜糖。